七)
可怕的男人。
柳凡从噩梦中醒来的霎那有种不知何处的茫然,呆了一会赤足下床打开了窗。而心口的阴影并没有在灿烂的阳光下消融,反而,越发沉重。
记忆里昨晚的一切,难道不是一场虚幻的梦魇吗?
光线太亮了,看过去只剩下金晃晃的虚像,刺得人、眼花头昏。柳凡固执的睁大眼,感到眼睛处有些灼热的刺痛却毫不为意,依旧坚持的仰头,流云天际,艳阳高照。
即使这样,他的手还是冷得没有温度。害怕啊,在言维面前,柳凡连掩饰苍白和惊恐的能力也不复存在。那个男人,明明有着谈笑指点天下的气度,明明有着最是顾盼多情的眼睛,明明有着温暖妍丽的笑容,却——
到底只是无情冷酷的风流优雅,所有的一切都能被他,轻易的、摧毁。
于是,柳凡犹豫了,徘徊了,该不该,逃跑?
不,不!
血色红衣的少年,辨认不出先前俊秀的容貌挺拔的身姿,皮开肉绽处可见白骨森森。烂泥般的血人无力的倒在地上,连番的酷刑不过短短一个半时辰却这么容易的就让猎兽般炯炯的眼神一片灰烬,心智全盘崩溃。
杀鸡儆猴。
如果那陌生少年换作自己,柳凡低头慢慢蹲下,双手环住膝盖缩成一团。言维让他知道的是,换作是他,手段一定更残忍。
就连看着别人的痛苦也觉得禁受不住,他又哪来的勇气去尝试逃跑?华丽的金笼光耀四射,不,不!
哥哥的身上都是,血……血……血……
哪怕无数次的重温也没有像如今这样切身的寒冷绝望,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呀,大白天你就笑得这么□□?”钟子煜揉着睡意朦胧的眼,梦游似的流进了言维的书房。
言维却是取笑他道,“看你脸色,该是欲求不满所以嫉妒我了吧?……”一边摇晃着脑袋,装作钟子煜的声音拖长了音接着说道,“南~陌——”
“言维,闭嘴!”钟子煜气鼓鼓的吼道,这几天一在他面前提起南陌晚风他就立刻瞪圆了眼,接着脸涨红,然后开始恶狠狠的攻击开口之人,“我都快来二十天了,也没见着你把人搞定啊。哼——大白天就发情,本大爷会羡慕你这种吃不到葡萄的人,才怪!”
“小煜,”言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瞧着钟子煜的眼圈越来越明显,虽然这二十来天一直都是菜色丰盛节目多彩,可他还是瘦了些,毕竟……心有所思,“你总是太过于心急,要知道有些事,耐心些才会有好的结果啊。如果这么快就熬不住了,又凭什么能证明你可以矢志不移的一直坚持呢?”
子煜从未过多地提过他与南陌的纠缠,可摩诘公子心思灵活机敏,这两人的事作为旁观者的他看得再清楚也不过了。
钟子煜千里迢迢特意亲自跑来送药,无非是想给南陌一段时间能够明了自己的心,等着他追过来一起离开。可现在都过了二十天了,依旧毫无动静,小煜心急了。
难得言维这么正经的说话,也难得见着钟子煜如此沉默安静的听话。
“那,”子煜突然很小心得冒出一句,“花了这么多工夫,你有没有特别……柳凡?”
斜挑的凤眼仍旧是收放自如的洒脱自在,言维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小煜你越来越可爱了。怎么会呢?不过……应该是特别的,天下美人云云,可真说到‘郎艳独绝’,天下唯此一人而已。”片刻,又低低加了句,“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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