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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四）
再见光明时，又是一个莺飞草长的三月。
柳凡被布条蒙着眼，看不到景色，也就深深吸了几口清新略带花香的空气，与禁闭时的相比真是云泥之差。他不知道也不关心看押的人露出了一副多少恶心的神情，柳凡的身上带着暗室里沉闷的气息，更何况在一个不怎么通风的地方他三年没清洗过，整个人自然是臭不可闻，脏兮兮的。
应着恢复原名的杨笑尘的吩咐他先被送去洗澡了。
送去洗澡的路上看押的人不免奇怪于他的安静，把柳凡从暗室放掉开始他就没讲过一句话，只听话的照办旨意。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别人不开口就好像剥夺了自己什么权力一样。两个男子一边尽可能的离他远点，一边领着他走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被咱们少爷关了三年关傻了啊？”
“难说，不过他傻了倒也可以跟他那个疯子大哥凑一块去了，哈哈……”
“就说我们的少爷好心，要饶了他命。不过现在看看这傻样，还不如死了好呢！”
“你也不想想那个柳风扬怎么被弄死的，整整受了六个月的刑呢，啧啧……你有没有看到过最后抬出来的尸体？……少爷手段就是厉害啊！”
“那是那是……少爷当然不是我们常人好比的。要我说那柳风扬下辈子就算呆十八层地狱也不要投胎转世省得碰上少爷了。”
……
听着他人口中越发粗秽和兴高采烈的语调，柳凡仍旧是副莫不关己的模样。
把他交给在澡堂门口接应的人后，其中一人不甘心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够冷血的！他娘娘的，还以为他不是柳家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另一个拍了拍他的肩膀，“管那么多！你说今晚咱俩是去怡春院找翠娘小香好，还是上那家新开的小楼去乐乐？”…………
澡堂里安排了专门服侍的丫环，杨笑尘果然是心细。
柳凡被几个丫头飞快的撕碎了衣裳直接推进了水中，“咳咳”呛了几口水，他便听到少女清脆的嗓音，“我家少爷说过了，这儿光线暗你就自己睁眼洗吧。”
说着只听到一阵珠玉玲珑之声，和着几句“臭死了，臭死了……”远远跑开。柳凡苦笑着解开蒙眼的布条，微微眯眼渐渐适应了光亮。漂浮着花瓣的水散发着淡淡的芳香，柳凡沉浸在水中仿佛看到了人间三月处处胜景如花。
洗了一个多时辰后，他有种脱胎换骨在世为人之感，从未觉得洗澡的滋味如此美妙，从骨子里侵染了酥软陶醉的滋味。
低低笑了声，柳凡慢吞吞的打点好衣服，随随便便的束了下湿漉漉的长发，心下一片坦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爹娘哥哥姐姐，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来关心你们？却无法遏制心痛的蔓延。
“有没有听说过，柳彬的滋味那叫做销魂哪——”
一阵心照不宣的□□，“只可惜咱哥俩就没尝过，晚上护院的那几个家伙可快活了!”
“……真想哪天晚上也换个班值值，说不定也就碰上那个疯子骚货自己主动挨上来了……”
一别三年，哥哥你究竟怎么了？
柳凡的表情沉静如水，他没有发觉自己的指尖已深深嵌入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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