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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晚上,女生宿舍里,是前所未有的活跃。
“哎,林小青,你把压箱底的花衬衫都找出来了?这个天这么冷也穿不上啊?”
“我那是拿出来透透气,谁说我要穿这个。”
“我的军装呢?我记得改过,腰那儿收了一下,应该更好看!”
“你的军装借我穿一下呗!我里面穿件红毛衣,肯定好看!”
“不行不行,我自己的还没着落呢!”
“我的头绳呢?谁看见我的头绳了?”
“我这根借你!红色的,喜庆!”
一时间,宿舍里乱成了一团。床板被踩得吱呀作响,尘土飞扬。大家像寻宝一样,翻箱倒柜,把所有能穿的、能看的衣物都摊在床上。那件压箱底的花衬衫,虽然颜色鲜艳,可惜美丽冻人,林小青看着犹豫不决;那条改过的军装裤,笔挺的裤线,是她们对“精神”与“时髦”最朴素的向往。
雪花膏,更是成了宿舍里的抢手货。家境比较好的耿美芳拿出一小盒,立刻被大家围住,你抠一小点,我挖一小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脸上,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几种廉价香味的芬芳。
“嗯,这个味真香啊。”
“好润啊,擦在脸上是不是冻疮能好点?”
“美芳,你的睫毛又长又翘,看着眼睛大了好多啊。”用了她雪花膏的姑娘不住的夸奖耿美芳。
耿美芳骄傲的挺了挺胸脯,能分雪花膏她就不是一个小气的,所以也不介意分享她的美丽秘诀,
“我来下乡之前和我姐学的,用柴火棍烫一下。”
“什么,我也要烫,你教我!”
看着耿美芳卷翘的睫毛,水汪汪的大眼睛,大家都羡慕极了。
大家都找出了火柴,宿舍里都是木材烧焦的味道。
没办法,这时候没有专业的工具,姑娘们只能用土办法。她们把火柴头的磷刮掉,用打火机点燃火柴梗,待它烧红后,迅速靠近自己的眼睫毛,只听“嗤”的一声,伴随着一股焦糊味和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原本耷拉的睫毛就被烫得微微上翘了。
“疼!太疼了!”
“忍着点!为了美,这点疼算什么!”
“哎呀,烫歪了!怎么办怎么办?”
尽管疼得眼泪直流,尽管手忙脚乱搞砸了,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专注和快乐。这不仅仅是为了在联谊会上好看一点,这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们是女人,是爱美的女人,是即使在最艰苦的环境下,也依然向往着美好的女人。
李薇薇是在和赵峰搬进同一个地窝子好几天后,才从闺蜜口中听说这个消息的。她不觉得后悔,还为其他姐妹感到一丝欣慰。
她与赵峰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清醒的合作,是另一种形式的互助组,是她主动选择的生存策略。
领了那张象征意义的结婚证,顺理成章地申请了宿舍,两人便将简单的家当搬进了同一个地窝子。
几天相处下来,除了换衣服不方便之外,其余竟出乎意料地顺畅。
赵峰是个极其自律的男人,夜晚睡觉,他总自觉地缩在床尾,她则占据床头,中间留出很大的空隙,仿佛一道无形的、却也足够安全的三八线。
两人各守其界,互不逾越。
第二天,李薇薇知道床尾不暖和,让赵峰挪过来一点,赵峰没有接受。
白天,他们一起出工,一起收工,相当于多了一个步调一致的同伴,彼此照应,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这份便利,李薇薇心知肚明,也坦然接受。她从未想过真正嫁人,更不愿被婚姻的枷锁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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