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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第1页)

无力地睁开眼,瞥见身旁的妈妈一脸倦容地靠着车坐垫睡着了。

我摇下墨色的车窗,外面的景色已由高楼大厦变成了田园风光,应该快到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的家了吧。

“醒了啊,再睡会儿吧。”正在驾驶的男人听到响声,转过身来对我说道。

“不用你管。”出口就是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

男人自知无趣,也不再搭话。倒是身旁的妈妈醒了,望着我的眼神略带些不舍,刚握住我的手,我就不动声色的挣脱了那灼人的体温。她长叹一口气,没有再试图与我解释。

我一直倔强地扭着身子坐着,始终将视线投射在窗外,不肯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看急速退去的稻谷,是炎热的夏,稻田也是毫无生气可言的惨兮模样,就像,我一样。

我知道,妈妈一定在看着我,用那满含歉意的眸子。

所以我绝对不能回头!在她强行带我离开学校、离开爸爸的时候,我就跟她再无情分了。

但她又终究不是个无情的人,起码她还记得我,她十月怀胎才生下的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与他们同处一车之内,对我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男人在一处低矮的小平屋前停车,下车来帮妈妈拉开车门。Shit!真受不了他们眉目传情。

屋内跑出一个皮肤黝黑的农夫,看到妈妈掐媚的笑,邀请我们进屋里坐。

农夫与她扯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她也跟农夫说了很多,多半是谎话。

她说,爸爸可以找到买家帮忙销售村里的稻谷,还说,要把我放在这儿寄住一段时间,最后,她说她还有要事,得先走了。然后,就跟着男人坐车离开,飞起的黄色尘土淹没了车身,等烟尘散去,车子已经走远,我,就成了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了。

农夫笑:“你就是谭总的女儿谭若水吧,我是你妈的远房亲戚,你可以喊我舅舅。”

我张了张口,喊了声:“叔叔。”

农夫见状,尴尬地用附着老茧的手抓抓头发。

我被安置在极小的房间,算是干净朴素,却有一面大大的方窗户。我从进房间开始就再也没出去过,我不想去面对那个叔叔,谎言总有破裂的一天,所以我心虚了。我跟自己说,现在他对我的迁就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没有对不起他。

站在窗边,我看着天空从深蓝色变成了一块望不到边际的黑幕,繁星是让人透不过气的密集。

这是我在城市里没看过的,抑或是我没注意过的,希望我的心也能随着时间慢慢平静下来,再荡不开一丝波纹。

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我不悦地顺着手臂向上望去,是一个年纪跟我一般大的男生。

“还以为你被定住了呢,呵呵。”他天真无邪的笑,“我叫苏稻澈哦,你可以喊我哥哥。”一听便知是农夫的儿子,口气出奇地相似。

“我叫谭若水,没有哥哥。”他的笑容,也许是以后的我再也没有的。

“我知道,几天前爸就跟我说了你。你的名字真柔弱,跟你人一样。”他还是在笑。

没有再搭理他,这样温暖的少年不该出现在我昏黑的世界。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轻轻地带上门,还回头跟我说,晚安。

我突然想哭,压抑了那么久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滴下来。那是小时候,爸妈对我说过的话。  我想,少年应该没看到我的眼泪,毕竟我不想让任何人觉得我是个柔弱得不堪一击的女孩子。我从来都没想当个柔弱的孩子,我也不会是个柔弱的孩子。今天,今天我只是累了。明天,我会做个钢铁人,无坚不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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