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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下课后接到电话,是记者三川约我见面。虽然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碰面,但是听到他的声音时我没有太意外。

八年了,事情总算要了结了。

我从包里取出了《论坛——中国经济的发展和日本的未来》这本书,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这本书正是三川写的。每当我翻开那一页,13岁那年的记忆就会夹杂着深红的色彩涌来,挥之不去。

“八年前,杀人灭家惨案——都筑则夫持锥杀害秋叶一家四口,读小学六年级的长女幸存。”

没错,这个幸存的人就是我,那晚我碰巧参加合宿,而父母和弟弟们,被……

一旁附着的照片把我的眼睛遮住了,我想起当时的日子,忍受着异样目光的注视……

我知道三川是特意把这个案例写进去的,我也知道这本书的影响巨大,都筑则夫,最终一定会被判死刑。

我没有对任何同学或朋友说起过这件事,谢绝了婶婶的好意,靠着父母的巨额抚恤金一个人生活。我不想对任何人谈起,说这个变态杀人魔铁锤下的幸存者就是我,说我一度不能接受一个人苟且偷生的事实。

三川没怎么变,我在学校门口一眼认出了他。

他的瞳孔里依然充满了职业的敏感,向我寒暄地点头,“都快认不出来了呢,长成大姑娘了。”

“谢谢您关心我。”套近乎的伎俩。

“……都筑事件,不应该把13岁的你扯进来的,那之后,我很后悔……”

“不,”我笑着打断他,“我看了,你写得很好。”

坐在露天咖啡座里,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我从包里拿出那本书,又随意地翻看起来。

“我知道你会马上看的,”他顿了顿说,“下周最高法院的判决,我估计,都筑会被判死刑。”

“你希望他被判死刑,才写这本书的吧?”我很快地问。

“是的,毕竟他提出了上述,最高法院判死刑是很慎重的。”

我合上书,只是他的眼睛,“我有一个请求……我想见都筑的女儿。”

我很早就想见她,那个杀人犯的女儿,据说和我同年。三川最近一次去见她的时候,她把他赶走,说“当初如果有我来杀就好了”。三川说这是原话。我想,我对她有极大的兴趣,想去接近她、了解她,也想……报复她。

三川一脸的无奈。我马上补充道,“就是见了她,我也不会用手上的资料伤害她的。”

他回避我的目光,小声说“我不知道她住哪。”

……“你说谎!”

我干脆地拆穿他,看着他明显在抽动的嘴角,说:“你又唤起了我从前的记忆,之前,都快忘记了……

‘泪流满面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你将来如何生活啊’

‘爸爸让你成了杀人犯的女儿’

‘对不起,对不起’

你一直抽空去看都筑的女儿,问她一些都筑和她的事情,最近你又去了,结果她对你这样说

‘让我去杀,就好了’”

长时间的沉默,他紧盯着我的眼睛,那复杂的眼神使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末了,他缓缓说道:“为什么呢,你们两个女孩子,发型不同,脸型也不同,可是,身上散发的那股劲,几乎,一模一样。她也问到过你,我想,你们见面,不知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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