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做过道士,当过流寇,打过天下,又做过隐士,不枉来世上走一场了,只是查人不明,却栽在了你手里。”
谢谨言如是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顾凌听得此言不由转过头来,启齿一笑,英气的剑眉弯成一个月牙的样子。
“谨言,你就认了吧,我一个活生生的顾凌,可比那些个什么道观,龙椅暖和多了。”
谢谨言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一双眼睛闪着如玉般温润的光芒,再不复许多年前的凌厉。
那一年,谢谨言十七岁,在武当山上初遇顾凌。
那一年,顾凌十九岁,一手高超的暗器和轻功出神入化。
谢谨言永远忘不了顾凌玩世不恭的笑着,伸过来一只温暖的手,心中泛起的是怎样的波澜。
谢谨言出生在江城,家中二老齐全,上有兄姊,下有弟妹,可独独这个最聪明俊秀的二公子一出生便被丢到武当山上的道观里,美其名曰“修行”,其实就是要与家人老死不相来往之意了。
用顾凌的话说,亏得谨言你生在江城,若是在洛阳,岂不是得上少林寺落发出家?
每当听见他这么说,谢谨言总摸着自己一头披肩长发自语:“要是剃了光头,大概就入不了顾大浪子的眼了吧!”惹得顾少侠脸上发黑,无奈前科太多,只得自行面壁哀怨去了。
说起来这事也不能怪谢谨言的父母,只怪谢谨言出生这一刻,天上荧惑星一不小心入侵了帝宫,但照常说,同时出生的孩儿不知有多少,怎么就偏偏晦气到谢谨言的身上呢?
这里面有个缘故。
江城谢家祖上曾经出过三个文状元,两个天下兵马大元帅,谢谨言的父亲谢云,身领德国公,坐镇洞庭水师,叔父谢敬,官至吏部尚书,桃李满天下,其他旁系亲戚且不论,光这两个,就足以令皇帝对谢家颇多忌惮,因此,小谨言一出生,便被皇帝轻轻巧巧一道圣旨,送去了武当山的御敕道观。
到底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谢云心中对这个孩子却是极其重视的,台面上虽然令他出了家,背地里却请了武当山最博学的清远道长悉心调教文才武略,功课一点也没有落下。
就这样,十七岁谢谨言出落的越发风度翩翩,风神如玉,风姿绰约……且慢!谢家二公子虽然人长的好看,却是个实打实的好儿郎!
有一日清晨,谨言依例出门去山上练习吐纳之法,翻过几座山峰,眼看着主峰天柱峰就在眼前了,他微微眯起眼睛,一脚下去,却踩偏了。
对他这踩偏了一脚,恩师清远道长一甩拂尘,评论道:“亏得你有谨言这么个名字,可见你家人希望你谨言慎行,可偏偏,你的命数也就歪在这不谨慎言行上,真是缘也!命也!”
彼时顾凌正腻着谢谨言低声谈笑,听得这一句话,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挑衅似的在谢谨言颊侧亲了一记。
眼看着爱徒非但不生气反倒笑意更深的表情,再看看旁边那个孽障尾巴翘上九重天的得意小样儿,清远强忍着将这两个破坏道门清静的家伙踹到深山里去的冲动,深吸口气,反反复复的念着清心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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